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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兵肖起生还在远征
2019-05-15

作为一名抗战老兵,同时也是有着72年党龄的老党员,离休后,他没有停歇,为“跟着党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”的信念,一次次完成扶贫、助学的任务。

92岁,得知大凉山地区还很贫困,他拿出仅有的10万元积蓄,只身奔赴5000里外的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捐款,完成了一次难以想象的行程。他不止在大凉山留下10万元扶贫款,也在告诉人们,什么是信仰的力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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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 王鸽 唐晓辉 杜楠

在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前庄村,93岁的离休干部肖起生的房子是36年前盖的,跟周围邻居家比,显得有些低矮。

然而,老人在院子里亲手砌出了小水池,搭起假山、小桥,种花种树。走进来的人,都会惊讶不已,这里比任何装潢都更加生趣盎然。

5月初,院里的几株牡丹盛开,大朵红花点缀在绿叶中,好看得让人难忘。去年花开的时候,肖起生离开家,进行了一次远行。

那时,得知习近平总书记惦记的大凉山地区的一些村庄还很贫困,老人坐上火车,奔赴5000多里外的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,送去仅有的10万元积蓄,用于帮助贫困村脱贫。

回家后,肖起生很少提这件事,在这名1945年参军的抗战老兵心里,这趟艰难行程只是再一次完成“任务”。

肖起生在离休后曾卸下了一身任务。而信仰让老兵再次回到起点——他开始扶贫、助学,把竭尽所能帮助别人当成必须去完成的任务。

30多年来,究竟完成了多少次这样的任务,老人已经数不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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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定完成这个任务,不怕死在那里”

2018年3月,肖起生从报纸上看到报道:在全国两会上,全国人大代表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庆恒村党支部书记吉克石乌,向习近平总书记汇报村里的扶贫工作。

肖起生19岁就在青龙参军入伍,1947年入党,随着部队走南闯北。知道吉克石乌所在的庆恒村很贫困,他心里难以平静,“大凉山是革命老区,不能看着那里的老百姓受穷。”

跟老伴儿商量后,他给吉克石乌写了封信,说要汇去10万元钱,帮助村里脱贫。

这10万元是肖起生老人的所有积蓄。他说:“这些钱是杯水车薪,能起到些作用就行。”

可肖起生去银行汇款,工作人员看钱太多,老人年纪也太大,怕他被骗,没有给他汇。老人又去县里的民政局、财政局寻求帮助,工作人员知道他的情况,都把他劝了回去。

于是,老人决定自己去送钱。2018年5月,老战友接他到承德聚会,趁这个机会,他瞒着家里,到北京坐上了去四川的列车。

列车上,肖起生突然胸闷,有心脏病的他怕自己撑不住,赶紧告诉列车长,他身上有张10万元的银行卡,是要给凉山扶贫的。列车长及时通知了肖起生的家人。

接到列车长通知的小儿子肖卫平连夜坐车去追。由于乘坐的列车较快,肖伟平提前到达成都火车站,接到了父亲。他说:“爸,你心脏做过3次手术了,到不了大凉山,咱回家吧。”肖起生摇头,“儿啊,这个任务我一定得完成,死在那里也愿意。”

担心父亲身体的肖卫平只好联系吉克石乌,可她也劝不回老人,双方约定在凉山彝族自治州州府西昌市见面。

当吉克石乌穿着民族盛装出现在肖起生在面前时,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,“我终于把钱送到了!”


午饭是一锅白粥,厨房只有几罐咸菜

5月7日,距离肖起生从西昌回来快一年了。吉克石乌送给他的一套漆碗还原样摆在柜里。老人生活简朴,这套碗成了家里几年来唯一新添的东西。

88岁的老伴儿吴凤兰在厨房搅了搅锅里的白粥。橱柜上放着好几罐子咸菜,她盛出一碟当菜,这些就是午饭。

有邻居在门外喊了一声,吴凤兰拎起一个空桶,小步跑出去递给她。村里进行自来水改造时,肖家拿不出这个钱,现在还得打井水用。这两年,老两口岁数实在大了,邻居们谁往那水井边去就帮忙拎一桶回来。

“老爷子的钱都捐了,过日子靠老太太那点儿退休金。”邻居说。有时大伙儿逗她,“还给别人捐?低保户都比你吃得好。”吴凤兰听了,光乐不言语,她明白老伴儿的心思。

肖起生年轻时在外地工作,一次接到母亲生病的电报,带上攒了大半年的300元钱,请假回了前庄村。到家时,母亲已好转,但村里正在闹流感,有6个村民病死了。

他想起母亲说,从前家里总得到大家帮衬,就征得母亲同意,把300元钱都用来给村民治病,还在村里建起了卫生室。

“他是知恩图报的人,党的恩情大,告诉他要苦着自己,照顾好别人,他就这么做。”吴凤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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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多年里,工资总是一到手就捐了出去

1980年,肖起生从部队回到原籍青龙,任县人民医院副院长。1983年,他离休回了前庄村。

当时,村里的小学十分破旧,肖起生一看,连桌椅还是自己小时候用的,他赶紧拿出积蓄,又借钱凑了3万元,修葺校园、添置桌椅等设施,还盖了两间图书室,购买了1000多本课外书。

见学校没医务室,他又拿出10个月的工资1000多元,购置器材药品,为小学建起“红十字站”,还经常去免费服务。

往学校跑得勤了,只要一知道有孩子交不上学费,肖起生就会主动找上家门,包下他们的学费。

除了关心教育,肖起生也常为外地受灾群众捐款。2008年5月,汶川大地震的第二天,他就捐出了2000元。

离休后的30年里,肖起生坚持扶困助学,几乎每个月都是手里的工资还没攥热乎就捐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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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挣钱帮更多孩子,开荒种树到75岁

老人双手粗糙,关节严重变形,即使自然地垂在裤边也像在“张牙舞爪”。

当了一辈子医生的人,咋会有这样一双手?这都是因为肖起生曾在河滩开荒种果树,一干就是10年。

1990年,肖起生发现自己的工资不够用了,他贷款7万元,想改造村里的10亩荒滩,种果树挣钱,继续资助学生。

当年11月,肖起生背上一口锅、一套铺盖,在旷野里搭起个塑料帐篷,开始垦荒。他和雇工一起挖石、填土。3个酷暑过去,他在荒滩上填出了7亩果园。又过了3年,树上结出了果实。

那些年,肖起生吃住都在园里,忙得直不起腰来。终于,老人靠果园挣来了5万多元,全部投入到学校和孩子们身上。

2000年,75岁的肖起生身体越来越差,劳作造成了严重的关节炎,他才把果园交给了村里。

93岁的校外辅导员,资助过80多名学生

7日下午,记者来到前庄村小学。眼前教学楼高大、操场宽敞,很难想象出肖起生改造前的样子。

崭新的校园中,肖起生仍是孩子们能脱口喊出的“肖爷爷”。

从离休后,肖起生就当起了小学的校外辅导员,每隔几周就来到学校,给学生们讲红色故事、卫生知识,叮嘱他们好好学习。如今,93岁的老人仍在坚持。

而老人一直在做的事,还有资助贫困生。现在,肖起生已经累计资助过80多名学生了。

老人拿出两张自己80岁生日时的照片,一张是三个儿女围在身边的合影;而另一张上,8名被资助过的孩子站在他身旁。这张照片他更为珍视,哪个孩子考上了什么学校,他都记得。

“这些孩子如果不能继续学习,就耽误了一辈子。他们受到教育,就能对国家有更多的贡献。”肖起生说。

老兵的信仰,在大凉山落地生根

肖起生经常会想起去西昌的经历。看到刘伯承和小叶丹的雕塑,他走上前,深深地鞠躬。吉克石乌带他看琼海,“波光粼粼的,太美了!”

“我们跟着党,就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,每一处土地都像发着光的湖水那么美。”老人的信仰纯粹又浪漫。

让肖起生老人非常遗憾的是,他没能到吉克石乌的村子里看看。他一直惦记着大凉山腹地的庆恒村怎么样了。

此时,5000多里外的庆恒村里,吉克石乌正带着村民为“起生合作社”忙碌着。

“合作社刚成立,为了感谢肖老,就用他的名字命名。”吉克石乌说,老人的捐款已在村里的账户上,他们用得特别慎重,目前给贫困老人买了生活用品,给村幼儿园孩子添置了衣服。

吉克石乌又说起了好消息,“有了多方支援,前不久村里脱贫了。在昭觉县,很多人都知道肖老的事,很震撼,要向他学习。”

而吉克石乌带来的消息,只能由记者贴在老人耳边转述,他的听力最近变得很差。

堂屋里,总是听不清声音的肖起生习惯安静地坐着。他的发型还跟墙上照片中挂满军功章的小伙子一模一样,只是已成满头白发。

“完成这件事,我吃得好,睡得好。”老人坦然开口,毫无对岁月逝去的遗憾,“这辈子都按党的要求去做,我很高兴。”

没人知道,他是否还会去完成下一次的任务。就让我们记住这位老兵的名字——他叫肖起生!(程学水/图)



编辑:郭小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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